一
  一样是冬天,北城以北,风花雪月。
  听父一辈的人说,北城原来不叫北城,却泛尽繁华。
  后来的一场瘟疫几乎毁灭了这个地方,灾难所侵袭的土壤寸草不生,诺大的城市只有北边的土地还能让人苟延残喘的生存,人们不愿离开这里,于是就全部搬到城市的北边。慢慢的,在这生活的人以北城称呼它,北城以前的名字伴随逝去的繁华也被人渐渐遗忘。
  现在的北城,似乎有着灭亡的趁向。
  就像楼兰一样,北城的地下,是否掩盖着神秘呢。
  这座城里,在一个叫缥纱阁的组织里,有着一群无名的年轻人。
  很冷血的一群人。
  每个人都会有名字的,他们也不例外。
  他叫慕容楚,那些混混里的一个。整天的不露脸,给人留下的只有脖子上长长的创伤。
  他爹也许叫慕容坤,或许是别的男人。
  他的养父是慕容坤,这样说更合理些。至少他娘是谁不会错,不过有些东西无从言失。
  后来,他杀了他爹,就像他爹杀了他不检点的娘一样。再后来,生活的压力让他迷茫了,他与和他一样处境的人一起,混在一起。
  人们都知道慕容楚住在北城,却无人清楚他的住处,人被神秘包裹总是好的,至少不会受伤。
  作为刺客,他是完美的,他享受无声的潜行,到荒山野岭时手起刀落的快感。不会让衣服沾染丝毫血迹,所以总会找些血少的地方下手,被他杀的人都和他一样,至少那道颈伤一样。
  他覆盖的灵魂,一座城都装不下。他弑的人越多,却愈盖弥彰。
  这一阵子,慕容楚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  每当他带走怨者的灵魂时,总是嗅到一股淡淡的暗香。开始他以为是迷药,对此倍加小心。
  可后来,不经意间,他想到了那是胭脂的味道。对“女人”这个字眼已经很陌生的他,似乎更加不安起来,偏执的认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  他去组织的次数慢慢少了,慕容楚不喜欢团队的活动,独自享受弑人的艺术。他认为那些只会拖自己的后腿,一群秦舞阳而已,不成大事,最终绝了荆轲的后路。
  慕容楚认为自己就是荆轲,甚至比荆轲还要冷。至少他不会有荆轲“风萧萧兮易水寒”的滥觞。

  二
  「从别以后,几回梦飘渺。执手若无,泪溅刀上。」
  还在慕容楚很小的时候,便认识了柳若汐。他们一起逃学,一起混混僵僵,一起加入了组织。就在那以后,为了生存,他们陌生了。
  中秋的夜晚,慕容楚在桌子上发现了若汐的信,信上让他明晚到南宫亭等她。那晚的他,受宠若惊的不知所措。
  十六夜,他早早的到了,却迟迟不见若汐的身影。正当他打算离开时,嗅到了淡淡的胭脂味,身体瞬间没了气力。瘫在地上。再等他醒来的时候,他看见的是若汐,却是横刀相向的昔人。
  “原谅我吧,你的存在太不安分了。”听到若汐冰冷的声音,慕容楚顿时撕心裂肺。
 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可他做不到。所以,在她动手之前,他做出了选择。
  他最后选择了他自己。
  伤口再痛,痛不过背叛的伤痛。慕容楚埋了身体已经冰凉的若汐。
  没有墓碑,没有痕迹,只在坟头上插了些花草,便转身离开。此时的慕容楚,早已心如止水。
  从那以后,慕容楚不再相信任何人。
  『紫帐一指一泪,相离难相忘。剑冢一式一伤,徒求心无妄。』

  三
  他回到了北城,在生存与生活中过了很久。直到再嗅到熟悉的味道。慕容楚又忽的想起了若汐,他苦笑着。想到自己亲手葬了若汐的情景,慕容楚心里唾弃着,是唾弃组织还是唾弃若汐,无人所知。
  看着窗外飞来的信鸽,慕容楚收起思绪,拿起自己的匕首,忽的跃出窗外,慕容楚的房间没有房门,只有一扇纸窗,摇摇欲坠的窗扇。
  慕容楚看着信鸽送来的简讯,慕容楚本来没有血色的脸庞更显苍白。
  “慕容楚:
  今夜戌时三刻,南宫亭白衣女子。
  缥纱阁”
  “南宫亭,巧合么。”慕容楚没有多想,独自行于路上。
  戌时的南宫亭杳无人烟,慕容楚洞听着每一丝声响,刚到三刻,岸边悠悠摇来一艘渔船,船缓缓行驶到岸边。从船上下来身着白衣的女子,走到南宫亭边,却不是若汐。待女子坐下之时,慕容楚举起了自己的匕首,虽不情愿杀女人,可女人也是人。
  一刹,慕容云飘到女子的后面,刀起,人堕。
  落地的却是慕容楚自己。
  又是那淡淡的胭脂香,这次却让人措手不及。
  慕容楚醒来的时候,躺在阴暗的角落里,与阳光划清了界限。
  『剑起渺渺峰峦,遥见繁烟纷飞落。百花谢,胭脂起,大梦似长歌。』

  四
  慕容楚恢复了意识,从地上站了起来,环顾了这个狭隘的房间,和他的房间一样,没有门,只有窗,布满栅栏的铁窗。
  “轰隆隆”
  从慕容楚脚下发出的巨大声响让慕容楚也为之一震,青石状的地板忽的露出一排整齐的阶梯,白衣女子应声进入了人这个房间,端了些仍有热气的酒菜,放在慕容楚身旁的桌子上,令慕容楚觉得惊讶的是,她的后边竟没有随从。
  “女流之辈,独自来不害怕我逃跑么?”慕容楚冷笑道,他看着眼前的这个白衣女子,平凡而又不失雅淡。
  “既然能抓住你一次,就能抓到你第二次。”女子的轻言细语,愈显她的不一般。
  “是缥纱阁的人么。”慕容楚的目光似乎凝聚起来。
  “不。”女子直接的回答让慕容楚有些出乎意料,不过随即他还是沉静下来,“那你又是什么人,为何找我,我与你并无牵连。”
  “慕容,你真的忘记了么。”女子的目光突然温柔起来,充满了执着。
  “你是。。。”慕容楚好像想到了什么,却又那么模糊,他便不再想,“我不认识你。”慕容楚没有犹豫的就做了答复。
  “那你就在这好好想想吧,你会想起来的。”女子俯身站起,离开了这阴暗的屋子。
  这时候的慕容楚完全可以将她击晕,然后离开这鬼地方,不过他犹豫了,似乎从这女子的一举一动,隐约看到了若汐的影子,包括那淡淡的胭脂味道。
  慕容楚不知道,现在的他,距北城已千里之外。
  漫长的一夜,慕容楚没有睡着。
  记忆里早已翻江倒海,他努力回忆她的样子,可是在他的脑海里,除了若汐,却回想不到任何女人的容貌,何况这个陌生的白衣女子呢。难熬的一夜,慕容楚想到了离开,他试了试当